沈苏容含笑,笑中微微带了几分疏离,“兄长亦不遑多让,想是我与叶霜那点事,兄长都了若指掌。”/p
秦延朗声一笑,眼里透出几分世故的精光,“有些事情,叶霜未必都清楚,然容弟必然事事了然于心。容弟应当知道,你与叶霜两人的身世,将来必有争锋相对的一日,恕兄长直言,她夹在你二人中间,必定有一日会伤心。”/p
“言则,兄长对她,也有情意?”/p
沈苏容眸光一抬,精光暗涌,“兄长可有把握,能给得了她,她想要的幸福?”/p
秦延复又恢复一贯微笑,只是笑容中揉杂了一丝疑惑,“为兄不明你的意思?”/p
沈苏容淡淡饮茶,凝着杯中冒出的热气,目色一片深远,“兄长与叶霜,可曾想过她真正渴望的是什么,她那样性子的一个人,又岂会是寻常世俗女子,你与叶霜固然都能给她一心一意的爱慕,但绝给不了她一双一世人,她不是没有心,她只是怕被世俗不容,怕被辜负。”/p
秦延不由露出一丝吃惊。/p
“既然兄长什么都清楚,就应该知道,你与叶霜,你们都有所牵绊,尤其叶霜,纵然喜欢她又如何,他那终身事,由不得他自己做主……我不同,我可以给她的,是我的全部。”沈苏容唇角微微带起一抹笑,眸中是深沉执意。/p
秦延霍地一惊,看着沈苏容有些恍惚,既是沈苏容的话出乎他意料,又是一些话,戳中了他内心。/p
他不由凝看起沈苏容,心头生出一丝惶然,稍稍平复后,一脸严肃认真道:“你给不了她全部,你的出生,便注定了你这一世的悲苦。你能瞒住她一时,让她以为你心系的是天下苍生,但你瞒不了她多时,你应该也清楚,想用不了多长时间,她就会知道,你一心一意做的这些事情,只是——为了复仇。”/p
秦延叹了一声道:“你连平定的生活都给不了她,何谈让她幸福?若你当我是兄长,便听为兄一句劝,及早收手。”/p
沈苏容将杯盏搁下,唇角笑意缓缓,“兄非我,焉知我今生所图?”他抬眸,看向秦延,眸光定定,暗藏尖锐锋凌,“我倾尽一切心力做的,既是为复仇,亦是……为了要她。”/p
他起了身,缓缓朝外走去,行到木珠帘处,稍稍停顿,留下一句:“秦延,我敬你为兄,是因你胸有才识和抱负,又乃忠臣之后,当今难得,故而真心实意敬你,但唯有一事,兄长需记着,我沈苏容这一世想要拥有的,便谁也阻挡不了,谁都妄想染指。”/p
秦延看着沈苏容踏出房间,抬手一掀木制珠帘,那珠帘子碰在一起,滴滴答答作响,将他刚平复的心跟着搅乱……/p
秦延的目光沉了又沉,胸中叹了又叹,他自视自己自幼见多识广,在乱世中看惯了尔虞我诈和血腥罪孽,已能将人心轻易看透,今日,却败给了一个比他还小了好几岁的人。/p
绝非他小人,而是,他自知道沈苏容出身,了解到沈苏容身世和所遭遇之事的第一时间,便深深替扶苏感到担忧。/p
并且,还有一事,今日他未戳穿……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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