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……”沈玥璃突然笑出声来,望着萧凤来笑声也越来越大,都捂着了胸口。/p
萧凤来让她笑得莫名其妙,皱眉看着她:“你笑什么笑!”/p
沈玥璃不点破她的恼火,其实萧凤来也觉得靳祈这个节俭后宫的法子有点不太靠谱,可是靳祈既然已下了圣旨,后宫里这群女人老老实实地听话,萧凤来也就懒得去理她们,可是偏生这群人变着法儿地要找死,萧凤来只好把她们杀了。/p
见沈玥璃不说话,萧凤来也不理她,踢踏着步子晃着脚铃就走了,好像来杀这样一群人是再简单寻常不过的事。/p
冰灵望着满地死尸,问沈玥璃:“这可怎么办啊?”/p
沈玥璃笑过后的眉目一点点沉进冷色:“收拾了吧,活在这宫中却连百姓生死都不顾,死不足惜。/p
靳祈这几日吃住都是在御书房里,书房里的灯经常燃到天明,沈玥璃好几次经过,都看到外面的太监熬不住,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。/p
有消息说,靳祈想在民间开始筹集粮食,国库里没有余粮了,民间就算被他压迫得再厉害,也总是有一些人家家里有余粮的,他想试试看能否号召大家捐粮,以解余陵雪灾之难,时间每过一天,整个西北几百万人的生命便多一份危险,死去的人就难以再找到,靳祈越来越心急。/p
他是年轻的帝王,他是会犯错的帝王,但他也是真的爱着这个国家爱着这个国家子民的帝王,他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,现在他想弥补,却艰难无比。/p
他失去了公信力,这个国家的百姓对他没有信任,甚至,百姓对靳祈是反感的,在无人的时候是要骂一声昏君的。/p
所以他这个方式几乎是夭折,连宫门都未能传得出去,百官就用往日里的许多事迹告诉靳祈,这是不可能做得到的事情。/p
已经穷困交加,家中还无男丁的百姓,是不可能听靳祈的话,把自己活命的口粮送给他人的。/p
所以靳祈沮丧不已。/p
沈玥璃提了些吃食,让小太监通传,自己想见见皇上,跟在靳祈身边的小太监是个明事人,知道大家都不太敬服的白发皇后却是自家皇上的掌心肉,所以立刻进去传了话,未过多久御书房里的大臣接连出来,看到站在一边微垂着头的沈玥璃,皆是不屑,有个人甚至还往地上啐了口唾沫,冰灵看着生气就要上去跟那人理论,沈玥璃拉住她,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。/p
靳祈让沈玥璃坐下,打开她带来的食盒,闻了闻清香的味道,故作轻松地说道:“这是你做的?”/p
“嗯,听说你好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,来试试看。”沈玥璃说道。/p
等靳祈吃好了,沈玥璃才收拾着食盒说道:“其实你从民间百姓那里征粮,是行不通的。”/p
“我也知道,只是,没有比这更快,更好的方法了。”靳祈伪装着的轻松自在沈玥璃这句话之后立刻瓦解,他叹息一声。/p
“还有一个方法。”沈玥璃慢慢盖好食盒,对靳祈说道。/p
“什么?”/p
“裁军。”/p
“沈玥璃……”/p
“裁掉过份臃肿的军队,至少裁军三十万,这些人可以回到家中与父母妻女团聚,也可以帮着家人渡过此次雪灾,避免又有什么地方因为没来得及提前修葺房屋而垮塌,还能化解先前大肆征兵而积压的民愤民怨。”/p
沈玥璃说话声音不大,但有某种奇异的坚定力量,她说得一点错也没有,这样做最大的好处,在这个人心惶惶的冬天,化解民怨,免得再次生乱。/p
“大军是用以保住晋都的,你让我把他们裁掉,岂不是要让我晋都暴露在毫无保护的危险之下。”靳祈笑声说道,显然不准备考虑沈玥璃的这个提议。/p
“晋都现在大军足有百万余,这些人每天一睁眼便是银子与口粮,这是一笔巨大的开销,比后宫里那些太妃太嫔们用得可多得多,这些军中粮食完全可以送去灾区,给正在挨饿受冻的百姓用,再说了,你现在不裁军,你的军晌又还能支撑这样庞大的军队多久呢?”/p
沈玥璃问他,很早以前,晋都就没有什么多余的银子和粮食了,否则他们不会对那时候的贾瞒又是拉拢又是威胁,想方设法地要从她那里弄些银子出来。百万余的大军,一天的消耗是极为可怕的,裁军三十万,就只算这三十万士兵一个月的口粮,裁也是一个十分可观的数字,送去余陵省着点用,也能暂时缓一缓余陵几百万人的吃饭问题。/p
这样的道理靳祈自然一听就懂,可是他却有些沉默,于他而言,他看问题的方式与沈玥璃不太一样,沈玥璃看到的只是冰冷的数字,可是靳祈看到的却是未来无可避免的战争,是晋都疆土的完整,还有晋都是否能羸得过或许是百年来最为关键的战争。/p
于是他的沉默显得理所当然,甚至不该被责备,疆土与百姓要怎么选?这个问题,足以令任何一个坐在龙椅上的人头痛很久。/p
“军中不可动,我会再想办法的。”靳祈最后选择的好像是疆土,沈玥璃也并不意外。/p
沈玥璃只是坚持着说:“但是晋都真的用得着这么多大军吗?以晋都的疆土,五十到六十万的大军足足够用,可是你硬生生扩到百万余,最高峰甚至一百二十万,你说你是为了防着宇文钰烨打过来,为了晋都,那靳祈我问你,战争的输赢,真的是只靠人命去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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