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的林间格外安静,宇文钰烨坐在山洞前,望着跳动的火堆,身后是已经累极沉沉睡去的黎卿卿和荆伊,黎锦坐在他旁边。/p
“少主,一切都已经打点好了,明日进族不会有什么问题。”黎锦说道。/p
“嗯。”宇文钰烨应了一声,目光却不移开火堆。/p
“少主可是有什么心思?”黎锦问他。/p
宇文钰烨捡了根干柴扔进火堆里,他心头总觉得不安,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,可是他又找不到原由,这让他心情沉重。他看了一眼黎锦:“京中如何了?”/p
黎锦放下心来,少主还愿意说话便是好的,回话道:“冰灵一直在京中看着,一切都没有问题,那黑衣人也销声匿迹了,伪蛛网之前少主你还在京中的时候我们就找到了地方,早就一锅端了。”/p
“那就好。”/p
宇文钰烨在京中逗留的那三个月,并不是无所事事,成日听皇帝如此奚落他,而是要解决一些扫尾的事情,类似蛛网的那个存在是绝不容于世的,宇文钰烨找到了他们的窝点,修得也是巧妙,跟蛛网几乎一样,只是在另一座山的另一个半山腰,他进去的时候,里面的早已被清理得差不多。/p
也有情报阁,也有杀手楼,也是分四层。/p
他在最后一层看到了很多东西,无霜花,桃花树,几盒女儿家的胭脂,还有一只他当年送给宏珍的发钗。/p
他那日在里面坐了有小半个时辰,笑了有小半个时辰,然后放了一把火,将那里烧得干干净净,最后将那山洞封死,世上再无人能进。/p
他走后有一个女子来到这半山腰山洞之前,站了很久很久,几行泪湿了地上的石头。/p
一枝松树枝桠承不住雪,籁籁着落下来,落到宇文钰烨脚边,他心间不的安更为强烈。/p
“连夜启程,叫醒黎卿卿和荆伊。”宇文钰烨起身裹紧了披风,就走进了黑色的森林里。/p
长老楼前的石筑高台上,跪着一个神像,神像的眼睛无神黯然,双手托着一个圆盘举过头顶,圆盘里树银针九十九根,细细密密排列。/p
台下是畅笑尽欢地疆北族人,他们穿上最隆重的衣服,带上最华美的装饰,唱着音符古怪的歌谣,跳着奇怪的舞蹈,表达着对百神的敬畏。/p
四处点着的火把和篝火把这个夜空照得如同白昼,有些人脸上带着与神像相同的面具,鬼魅魍魉一般,但他们大多是望长老楼前的那个高台的,传承了这么多年的百神节,他们很清楚,异人会站上那个半跪神象托着的圆盘,百神将归位,疆北将昌盛。/p
沈玥璃听着这喧哗的声音,神色寂然,她有办法挑拨萧家和扎西家,也有办法阻止贾家,但她,绝不会用那个方法。/p
她笑了笑,望着贾施胖胖的脸,并不说话。/p
贾长老也看着她,脸上的肉都堆了起来,把他的眼睛挤成了一条线,他抬手,对沈玥璃道:“异人,请归位。”/p
沈玥璃回头望了望那神像圆盘里的银针九十九,轻声道:“我若是不呢。”/p
“异人,此处是疆北,你是疆北之神,你当为疆北祈福。”/p
“我是疆北之神?”沈玥璃冷笑一声:“是不是我今日若不站上去,你们就算是架,也要把我强行架上去?”/p
贾长老眯眼笑:“异人天资聪颖,一定不会到如此难堪的地步的。”/p
沈玥璃好像有些明白了十六前的那个异人为什么会逃走,这整个疆北,都像个汲取天之异人生命的地狱!/p
这还仅仅只是百神归位,便已如此残忍,后面还有个什么鬼仪式,谁又知道他们会怎么样?/p
“等一下。”突然宏祈轻声开口。/p
他看上去有些紧张,所以拳头握得紧紧的,嘴唇也轻轻发抖,后来他看了一眼沈玥璃,便能定下心绪,拳头也松开,嘴唇也不再发抖,他露齿微微一笑,两个小小的酒壶浮在脸夹上,沈玥璃的心跳一停!/p
“宏祈你要做什么?”/p
宏祈温柔笑道:“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。”/p
沈玥璃要冲过去拉住宏祈,阻止他做傻事,却被贾长老一把拦住,他人老成精,看得出此事大有趣味。/p
“如果我娶你,你们今日会放过玥璃姐姐吗?”他的目光单纯而善良,坚定又澄澈。/p
他用这样透亮的目光望着贾婷,贾婷被他如此明亮的目光看得震动,果真是没有看错人的,这少年,实在是个难得的人间俊儿郎。/p
她旋即笑起来,伸手抚过宏祈光滑的脸,宏祈强忍着恶心不躲开,忍得过份辛苦,连肩头都轻颤,贾婷看着开怀,对她的父亲贾长老笑道:“父亲,其实百神归位,也没有那么重要,对吧。”/p
贾长老前些天听说过贾婷的事,他这个养成了老女儿的闺女终于想嫁人了,他简直高兴得要给百神烧香,简直是上天保佑,可是有个问题,那便是那个男子不甚想娶她,于是贾长老又愁起来,继续给百神烧香,求上天促成这桩姻缘,让他女儿有个归属。/p
这个香烧得还真的挺值得,今日百神节,这桩婚事眼看着就要成了。/p
贾长老哈哈一笑,说道:“那是当……”/p
沈玥璃不等他话说完,目光一狠,转过身,疾步狂奔,扬起的长发在夜风中有如旌旗。离着那半跪神像只有二三十来步的距离,她每一步都用尽全力,奋力向那神像奔去。/p
白色的绣鞋一抬,她踩在九十九根银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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