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市口挤满了人,自古以来,世人都是爱看热闹的,即使是这类血腥的事,也还是有不少人围观。
虞朝辞一点一点挤到了前面,看清了被反绑在木椿上的张岩。
他此时已满身污秽,头发、胡须都沾了泥泞,不仅结块打结,还引来了嗡嗡乱飞的苍蝇。
对于那些扰人的蚊蝇,张岩都置若罔闻,他双眼空洞,穿着一身破旧脏乱的囚衣跪在地上,背上还插着明梏。
在张岩的身后站着夜墨尘,他正擦拭着在阳光下闪出白光的大刀,无意间瞟到了虞朝辞,不经意喃喃出口:“公主?”
声音很轻,但还是被张岩捕捉到。
他几乎立刻抬起了头去看,的的确确一眼寻到人群中的虞朝辞。他又巡视了一圈,发现自家女儿没来。
见此,他就像受到了解脱,当即松了口气。
“找张芸婷吗?”虞朝辞看着他:“她被我关进地牢,来不了了。”
张岩苦笑:“我知道是公主不计前嫌,求情保下了我张府后辈,这次又没让婷婷来现场,多谢!”
“死期将至,你可有悔?”
“悔……”他径自摇头:“对于自己做过的事,又有什么后悔的呢?”
立场不同,选择不同罢了。
她沉了沉眸,问道:“张芸婷没能来,你可有话要带给她?”
“没有别的要求。”说到女儿,张岩的眼里满是动容,他红了双眼:“只求她能够好好活着,不要因为我的事而影响到她往后的生活。”
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。
“好走。”
虞朝辞撂下一句,转身逆着人群,渐行渐远。
烈日当空,身后传出通报:“午时三刻已到,行刑!”
“啪!”
初亭修扔下火签,下一秒,夜墨尘抽出张岩身后的木牌子仍落在地,亮了亮手中的大白刀。
前后不过几秒的时间,只见人头落地,世上再无张岩。
为了警示众人,杜绝以后再出现类似张岩这般通敌卖国的卖国贼,张岩的头颅被悬挂于午门城墙,以儆效尤。
虞朝辞自始至终没有朝城墙上看一眼,鼻尖充斥的血腥味让她的胸腔翻江倒海,脑袋更是难受的发晕。
“公主,”秦月搀扶住她,皱眉道:“你脸色怎么这样苍白?”
“见了这等杀戮之事,定是引起公主不适了。”瑾瑜姑姑给虞朝辞戴上帷帽,整理了番覆于帽上的白纱。
以白纱遮面,纱布虽轻薄,不过也令她好受了许多。
“我们回宫吧。”
张岩得到了他应得的惩罚,由陵安城衍生而来的事,也终于告一段落。
闹市人来人往,虞朝辞不经意地抬眸,视线穿过人海,对上了不远处熟悉的双眸。
洛君暮骑在那匹红鬃踏雪马上,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,这才不见多久,他看她的眼里竟添了分忧虑。
未经她思索,洛君暮高大的身形已来到她眼前。
“参见摄政王殿下。”
瑾瑜姑姑带头行礼,秦月虽反应了半秒,不过对于摄政王,她还是知道的,青楼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,她自然也是听过不少有关摄政王的传言。
她福了福身,暗暗看了洛君暮一眼。
果真,世人口中灼灼芳华、年少有为的摄政王,也只有眼前这模样能担得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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